安徽宁国:采摘山核桃真是“要命” 安全采摘方式亟待推广

安徽宁国:采摘山核桃真是“要命” 安全采摘方式亟待推广。歙县金川乡坐落在平均海拔800多米的高山上,与浙江临安、淳安两县隔山为邻。该乡山多地少、资源匮乏,过去十分贫困。
12月14日上午,记者与黄山市扶贫办主任徐金来同行,重访久别的金川。
沿徽杭高速公路驱车一小时后,车子拐上通往金川乡的盘山公路。愈往上,坡愈陡、弯愈急,两侧山坡上、茶园里光秃秃的树越来越多,分外抢眼。“这些都是进入盛产期的山核桃树,是这里群众致富的摇钱树。
”徐金来告诉记者,这些年通过政府引导、项目扶贫,金川乡已成为歙县最大的山核桃基地之一,仅此一项,农民人均纯收入就超过了国家刚刚出台的扶贫新标准。
11时左右,我们到达金川乡政府所在地。平展整洁的道路、鳞次栉比的楼房,眼前的模样已全然找不到记者多年前留下的记忆痕迹。
“马不停蹄”赶到该乡最边远的中源村长春坞村民组后,我们被这个小山村房前屋后、近山远岭清一色的山核桃树所震撼。
“我们这里的村民收入有一半靠山核桃,今年光卖山核桃鲜脯就有20万斤,村民人均收入仅此一项就近4000元。
”中源村党总支书记潘吉海说起当地的变化感慨万千。过去这里是远近闻名的穷山沟,上世纪80年代中期还是一日三餐吃玉米和山芋。
“政府一直关心扶持,帮我们想了不少致富的点子。”1999年,县里补助每株果苗1.5元,扶持村里大规模种植山核桃。
“现在村里山核桃面积有800多亩了,再过几年全部进入盛产期后,产量至少翻一番。
”潘吉海说。
漫步村中,整洁的水泥路两侧多为新建和在建的楼房。走进一条顺坡而上的巷子,尽头的山坡上是村民潘炳跃的楼房。潘炳跃12岁时父母因病相继去世,过去一直借住在邻居家里,是全村数得上的贫困户,这些年靠种植山核桃,他娶了老婆,盖了新房,日子越过越红火,今年仅山核桃收入就有2.5万元。
“现在全村至少70%人家都盖了小洋楼。”潘炳跃指着对面半山腰的公路,“瞧,那公路外侧的楼房都是我们村里人新盖的,许多外地人都说像布达拉宫。

从长春坞前行几百米,竖立着一块皖浙两省的界碑,这里便是当地人俗称的“界牌岭”。
“我们与浙江邻居山水相连,话音相近,经常走动。
”陪同的村干部小吕邀记者到浙江那边去走走
“亲戚”:“过去一到山核桃采摘季节,浙江那边经常雇我们帮忙打山核桃,现在我们雇他们来帮忙。

过界牌岭约5分钟车程,眼前出现一个与长春坞差不多大小的村庄,这里便是浙江淳安县王阜乡的毕家源村民组。在村头,55岁的当地村民鲍东全刚刚吃过午饭,正在家门口劈柴,储备冬天取暖的柴禾。见我们上前搭讪,老鲍放下手中的活,热情地相邀进屋坐坐。
“你是中源村的吧?你们那边这几年山核桃发展得快,房子也比我们盖得好。 ”
“我们也是跟你们学啊! ”
老鲍与小吕用当地方言随意聊着天,不时发出爽朗笑声。这笑声,洋溢着邻里和睦的温馨,更流露出共同致富的喜悦。

一人爬上几米高的树,选一处枝桠稳固的地方支撑着,小心翼翼地拿着杆子打山核桃;站在树下捡核桃的人,要留心掉落的山核桃别砸到自己,还要注意脚下别踩空了……

记者日前在我省山核桃主产地宁国了解到,几乎每年都会发生因采摘山核桃引发的伤亡事故,今年该市一乡镇已有3人因山核桃遇难。林农和政府在想着各种避险办法,但还在摸索的路上。

采摘第一天就出了意外

因为8月31日下午的那场意外,汪新福今年整个山核桃的采摘季都很郁闷。汪新福家住宁国南极乡梅村汪家村民组,按照原来村里的计划,今年9月1日统一开杆打山核桃。“今年雨水多,山核桃8月20多号就开始落果了,有的人早就开始打了。”8月31日,担心落在地上的成熟山核桃坏了,没能再等一天,汪新福家也开始打山核桃了。

“下午一点多钟,天气还怪好的,他把那棵树上高处的都打下来了,下到一两米高的时候,掉下来了。”发生意外的是汪新福从广德雇来打山核桃的工人大华,他已经给汪新福打了七八年的山核桃,按说经验已经很丰富了,但意外总是无法预料的。“估计掉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后脑,送去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。”大华的意外死亡,让汪新福不得不中断山核桃的采摘,经过与大华家人协商,汪新福最终赔偿了27万元。

一个乡镇已有3人遇难

这并不是南极乡今年惟一一次因采摘山核桃致人死亡的事故。多位村民向记者介绍,今年中秋节,南极乡梅村吉坑坞村民组一位50多岁的村民在自家打山核桃时不慎从树上掉下来后死亡。另一个村里还有一人在采摘山核桃时导致山上石头滚落,砸到了山下一人致其死亡。“受伤的就更多了,我们这附近还有个人把骨头摔断了。”梅村一位村民说。

“吉坑坞那个人是我家亲戚,一直到今天上午才安葬的。”村民方秀月9月22日对记者说,因为大家都忙着采摘山核桃,她家那位中秋节发生意外的亲戚过了十多天才被安葬。

在宁国当地,如果谁家因为采摘山核桃发生意外,在山核桃还没有都收回家之前,一般不会和别人说意外的事,因为担心影响村民收山核桃。当地政府对因采摘山核桃造成的人员伤亡情况也不愿多说。

“宁国每年大概有一到三人死亡,去年有6个,今年目前我了解的是一个。”宁国市林业局林业技术服务中心一名负责人告诉记者,可能很多人认为林农们种植山核桃收入不错,但只有到现场才知道,农民靠山核桃挣钱真不容易。

山高树险山核桃不易采

9月22日一直下着小雨,在梅村孝岭村民组,方秀月带着记者到她家一块山核桃山林去看了看。那块两亩多大的山林就在方秀月家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,为了方便捡落下的山核桃,山上的灌木被砍得干干净净。和方秀月一起顺着狭窄山路上山,要抓个扶手都没有,湿滑的山路让记者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
山核桃树看上去都比较高,若是爬到树上打山核桃最少要爬三四米的高度,有的需要爬10多米高。记者发现一些树干上都钉上了钉子。“就是方便让人爬树的,山核桃树比较滑,不好爬。”方秀月说。

“老树最危险,树高,树丫子又老,一般就在地上捡捡就算了。”方秀月告诉记者,山核桃树一般都在山上,人若是从树上意外掉下,再从山上往下滚落,很多人都是在滚落的过程中撞到了石头等硬物死亡的。

“我家每年请人来打山核桃,虽然我自己不打也总是担惊受怕的,生怕发生意外。”方秀月说,每到山核桃采摘时节,是她一年中最瘦的时候,在她看来心理压力大是最主要的原因。

得知亲戚发生意外后,方秀月让请来打山核桃的人就走了,“才打几天,不打了,我宁愿让它落果再去慢慢捡,不想出事。”

“下雨天一般不打,树太滑了,而且现在山核桃基本上都已经打完了。”方秀月带着记者上山时,没有看到有人在打山核桃。

安全采摘方法还在探索

多年来,村民们也在用自己的智慧尽量减少山核桃采摘时可能发生的危险。原本架梯子爬树,如今变成了在树上钉上钉子,还有的人爬树时系上了安全带……

两年前,宁国市相关部门曾计划向山核桃种植户推广一种采摘机器,将机械手臂放在树枝上,通过震动将山核桃震落,但最终在试行过程中,因为机器震动的频率并不能很好地将山核桃震落而未能得到推广。

“我曾向他们介绍过一些登山专用的安全带。”宁国市林业局林业技术服务中心副主任吴志辉告诉记者,由于这种安全带成本比较高,村民们并没有接受。

方秀月今年在自家山林里铺了一层山核桃安全收获网。“网子绑在树上,离地面还有一两米高,有一定的坡度,山核桃掉到网上后会滚到低处的桶里。”方秀月带记者在山林里看到了那片网,几个桶里装了一些掉落的山核桃,但网里也有一些山核桃未能顺利滚落到桶里。

“那要自己去捡了。”在方秀月看来,年轻人以后肯定很少有人愿意爬树打山核桃,工人越来越难请,确实需要一个新的办法。

两亩多的山林,方秀月仅安装安全网就花费了近4000元,销售商说包用五年。“若是真能用五年,还是比请工人要便宜一半。”方秀月说,现在安全网最大的问题就是,需要等山核桃自然落果,原本请工人爬树打山核桃只需要十天就能将山核桃收完,现在需要三四十天才能将山核桃收完。

一名代理销售安全网的村民告诉记者,浙江的山核桃种植户早就有人使用安全网,南极乡今年已有9户使用,宁国其他乡镇也有人推广。南极乡政府一名分管领导告诉记者,他们计划开一个现场会,商讨安全网的使用情况,看看是否可以大面积推广。

意外不仅给死者家属带来了巨大的悲痛,对汪新福这样的雇主也会造成很大的经济负担。

今年8月中旬,汪新福花1000元购买了一份专门针对山核桃采摘的保险,其中包括意外伤害和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两种保险责任,最高保险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2万元,保险期为一个月。

但是大华的意外事故已经过去20多天了,汪新福至今还没有拿到那份保险赔偿金。“保险公司说起保日期是9月1号,我那个事是8月31日下午发生的,赔不了。”这让汪新福很是郁闷。

汪新福家有40多亩山核桃林,今年收获了6000斤左右的山核桃干籽,按照每斤22元计算,能卖13万余元,除去直接成本,能挣七八万元。他已经找别人借了27万元赔偿给了大华的家人。“要是拿不到保险赔偿,最少五年挣的钱都不是自己的。”

汪新福说,宁国只有一家保险公司有山核桃采摘方面的保险产品,每家每户按照山核桃林面积计算保险费,且只能购买一份,即使保险公司按最高金额赔付,一般都不够林农赔给发生意外的雇工家人。“浙江临安那边有3家保险公司都卖这个保险,能几家都买,我准备明年去浙江再买一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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